Lucky的故事 - 陌岸

Lucky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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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ucky是我四年前养的一只猫,那时我刚和M小姐在一起。有一天M小姐对我说,我想要一只猫。当你没有时间陪我的时候,猫可以陪我。我答应了她,我们在那个小城里找了两个小时,终于在一条从没去过的小巷子里,找到了那家在网上发布待售猫咪信息的宠物店。

婷婷宠物店,老板是一个叫婷婷的姑娘。她家的猫都来自她和妈妈的培育。在墙角的一个铁笼子里,我看到M小姐蹲了下来。笼子里有三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猫,品种为英国短毛。最终M小姐无视了那两只活泼蹦哒的,选了趴在角落里那只安静的。

买那只猫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。尽管当时M小姐收入比我高很多,但考虑到没有给M小姐送过什么值钱的礼物,她想要一只猫的心愿,我应该满足。把猫带回家后,M小姐一个人抱着猫坐了很久,一言不发,非常安静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,我们叫它Lucky吧。我想都没想,说好啊。

事实上Lucky并非像我们见它的第一面那么乖,它那天可能只是因为心情不好。到家半个月后,它开始变得淘气起来。我经常看见M小姐被它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抓不住它。它用半个月时间研究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和高空,经常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。M小姐爱干净,容不得它那张可爱的脸有半点灰,经常抓它洗澡。而Lucky又是非常怕水,每次碰水好比要了它的命。

都说猫有九条命,跳楼指数十层。但淘气的Lucky居然摔断了自己的腿。它在反复从沙发跳到衣柜,再从衣柜跳到地上的过程中被柜子旁边的雨伞绊倒,后腿无法正常着地。M小姐心疼得直掉眼泪,连夜抱着塔去打石膏。从宠物医院出来时,天色暗淡,Lucky像个小孩子一样用前爪仅仅抱着M小姐的脖子,身体一直在发抖。那一幕令人唏嘘,以至于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那个画面,不知是因为M小姐,还是因为猫。

M小姐是典型的摩羯座,表面是高傲的女王,心就像是敏感而易碎的冰花,狂热时是燃烧的火焰,冷漠时像快速跑开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。我没有想到,半年过去后,Lucky的性格越来越像M小姐。它活泼时像一只鸟,恨不得飞遍家里的每一寸角落,受到冷落时便开始无视身边的一切,躲进沙发底下,睁着眼睛思考人生。它在孤单时会走过来用身体蹭你的裤脚,抬起头看着你,希望得到你的回应。如果你没反应,它也会伸出手拍一拍你的腿,提醒你需要重视它的撒娇。如果你冷落了它,它便会失望地走开,一个人躲在昏暗的角落里,任你找寻呼唤,也不再轻易看你一眼。

M小姐工作比我早,步伐一直走在我前面。当时年少的我正处在步入社会的初级阶段,收入低,机会少,理想被雪藏,从没有存款。M小姐想用自己的存款买一套房子,被我可怜的自尊心阻止。M小姐想要一段被陪伴和呵护的婚姻,而我却因为急于达到她希望的发展阶段,每天奔跑在加班的途中,忽略了她需要的贴心。在那段时间里,陪伴M小姐的只有Lucky。我经常在下班回到家后,看到M小姐躺在沙发上,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呆,而Lucky趴在她身上,呼呼大睡。

在一个阳光泛黄的午后,M小姐第一次说要离开我。那天赶回到小区门口,我看见了发高烧晕倒的M小姐。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,我却因为和外地同事开会而耽误了送她去医院的时间。那天晚上,躺在病床上的M小姐对我说,你连基本的在乎都做不到,我根本不敢期待你的呵护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Lucky坐在洗衣机上,直勾勾地盯着我,每次当我看向它时,它便把头看向窗外。

事隔多年,当我偶尔想起那一幕时,我多么希望坐在洗衣机上的Lucky能教我几句哄人的话。因为我一直不赞同M小姐的那句“你不是不会哄人,你是不够在乎不够爱”。那时的我并不明白,M小姐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学会哄她,并且愿意花时间陪伴她的男人,而不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猫。

Lucky一直陪着M小姐,他们有着相同的高傲和脆弱。但因为我的自我和固执,M小姐的猫性,逐渐从我的身上抽离。当我明白这一切时,为时太晚。

终于,M小姐对我的失望彻底病入膏肓。在一个天下着冷雨的傍晚,M小姐离开了我,也带走了Lucky。最后一天见到他们两时,Lucky坐在M小姐腿上,M小姐坐在副驾上,他们是一样的表情。他们眼神空洞,茫然地望着车窗外跳动的霓虹灯,心事重重。我想挽留,却对她之前的失望和冷漠感到胆战心惊,无法开口。

后来我从朋友的微信朋友圈里看见了Lucky,它生活在M小姐自己的房子里,心宽体胖。看到它的照片时,我仍然忍不住叫它几声Lucky,好像它可以听见一般,跑过来再蹭一蹭我的裤脚。我想回复一句它现在过得好吗,手却按下屏蔽不看的设置。我们都曾是对方的小幸运,却终于还是失去了音讯。

多年以后,我离开了那个城市。每当我走在陌生的路上,看见各种各样的猫时,我都会想起那只叫Lucky的英国短毛猫。它曾经在孤单时蹭过我的裤脚,希望我挠一挠它的下巴,和它说说话,而我却急于赶路,并没有发现它的期待。我也没有再遇见一个女人,像M小姐一样只要简单陪伴,并无其他。

(题图:就是这只猫)

博主公众号:承昭
读书,旅行,以及到比南方更南的地方。在朝九晚五中,浪迹天涯。
偶尔写写,没几个人关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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